倪匡監制香港都市傳說小說（第十八回）神奇記憶找換店

【第十八話】

林汶靜已經不在了。
「剛剛到底發生了甚麼事？」麥海晴站起來問。
孟先生忍俊不禁地看著溫遠星和麥海晴。
「甚麼？她讓你們當擔保人，過來這裡的時候，沒有告訴你們是甚麼回事嗎？」孟先生問。
「擔保人？」溫遠星和麥海晴異口同聲。
「你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？」孟先生瞪大了雙眼。「難道說，她誘帶你們過來，只是讓你們出售記憶嗎──哈哈，你們真是的，完全受騙了啦！」
孟先生恍然大悟似的，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。
「先困住男朋友，再利用別人的好心來實現自己的計畫，這個叫林汶靜的人，真是太狡猾了，哈哈哈哈！」
孟先生笑得連咳幾聲，他拿起了其中一個杯子，把杯裡的透明液體一飲而盡。
「等等，你到底在說甚麼？難道你不是精通某種記憶法、開班教授的導師嗎？」溫遠星驚訝地向孟先生問。
「精通某種記憶法？你在說甚麼啊……不過，如果純粹從字面上解釋，的確可以這樣說。」
孟先生站了起來，向著他自己的店張開雙手。
「收購別人的回憶，或者向別人出售他們想要的回憶，是我在這裡的工作。我想你們應該早就察覺到了吧？平常啊，這條『額外的』小巷是不會對外開放的，想要進入這裡，只有通過兩種途徑。」
孟先生以店長的身份，向溫遠星和麥海晴介紹進入小巷的規則：
「其中一種途徑是看見敝店的廣告，例如網頁廣告。敝店會有指定開放日和開放時間──誤差值大約在兩分鐘左右。早兩分鐘，或者晚兩分鐘，來賓都會看不見這條小巷，更別說要走進來了。」
溫遠星注意到鐵閘的海報，正正就寫著「詳情請查詢網頁」的字眼。
孟先生稍為停頓，又說下去：
「而你們，事實上是透過第二種方式，也就是通過林汶靜，這個正在與我進行交易的引薦人，才能來到這個地方跟我見面。」
「抱歉，聽完你這麼說……」溫遠星勉強笑了笑。「我只覺得是天方夜譚。」
「這只是你性格固執，不願接受新事物。」孟先生白了溫遠星一眼，又說：「你還記得我說過甚麼嗎？人類是由記憶構成的個體啊！」
「人類……是由記憶所構成的個體？」
「沒錯。」
孟先生用力點了點頭 。
「如果我現在讓你忘記人生所有記憶，再向你不斷灌輸在火星生活的記憶，那麼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刻，你都會以為自己是在火星上生活。」孟先生解釋道：「你在現實世界的情況，亦是如此──你是因為憑著對現實世界的記憶，加上不斷創造著這樣的記憶，才知道你是活在現實世界裡。」
「這不是反過來說了嗎？」麥海晴戰戰兢兢地問。
「是嗎？」孟先生反問麥海晴：「我問妳，一個妳從未聽過、踏足過、只聽過名字的現實地區，和一個妳記得所有細節和地貌的幻想世界──對妳來說，哪個地方更加熟悉？」
溫遠星和麥海晴怔了一怔，想起林汶靜曾問過他們類似的問題。
「記憶無分真假，只有存在與否。」孟先生說：「有些人來這裡，只希望實現從未達成過的夢想，我讓他們帶著那個夢回去。有些人來這裡，則是想以新的身份，體驗完全不一樣的人生，我也讓他們重新開始。」

孟先生左右手分別握著兩瓶玻璃瓶，一瓶是透明的，另一瓶是淺綠色。
「本店提供的服務，可以簡單分為兩種。」
孟先生舉起透明的玻璃瓶。
「第一種，是出售記憶，也就是你們剛才所做的。這些透明的液體，是用來裝著你們記憶的容器，當你們想著某件事，同時對著液體吸氣呼氣──液體就會吸收你們腦海中的記憶，收進此玻璃瓶裡，二十分鐘後生效。」
孟先生拿起裝著綠液的瓶子，笑著說下去：
「而第二種，則是買入記憶──通過喝下這種有顏色的液體，從而獲取其他人提供的記憶。很多升上大學的中學生，都會出售他們讀書方面的知識，而你們應該也猜得到──這些記憶可是本店最暢銷的交易品！」
買賣記憶？溫遠星覺得匪夷所思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「也就是說……」麥海晴苦笑著說：「我們將會失去對林汶靜和她的失蹤男友……還有對這個地方的記憶？」
「是的。這個過程需要二十分鐘。」孟先生答道：「二十分鐘後，你們就會完全忘記你們剛剛出售了的記憶。通常這二十分鐘是用來讓客人交易，用賣出去的記憶，來換取同等價值的記憶。」
當麥海晴說話的時候，她就已經察覺到了，「林汶靜」這個名字，似乎在她的腦海裡變得愈來愈陌生，她要竭力去想才能回想起來。
「這種事情，怎麼可能發生！」麥海晴大喊。
孟先生笑了一笑。
「這箇中原理，乃是商業機密，所以我不便告訴妳。如果你們不信的話，不妨在這裡等二十分鐘──當然，即使妳知道真相，也不會記得就是了。」
「所以，這就是林汶靜帶我們來這裡的目的？讓我們提供記憶作為本錢，以便換取她想要的記憶？」溫遠星問。
「你說得沒有錯。因為你們有自願幫她的想法，交易就會成立。」
「那麼，她想要的記憶到底是甚麼？」溫遠星繼續追問。
「還剩下十分鐘。」
孟先生再次舉起兩個玻璃瓶，展示給溫遠星和麥海晴細看。這是剛剛林汶靜騙他倆呼氣的瓶子，本來是淺綠色的，不知由甚麼時候，液體已經變成了更深的綠色。
「我在這裡工作了不知多久，做過不知多少次交易。」孟先生興奮地說：「但我在開店以來，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麼有趣的委託！」
「她到底要你做甚麼？」麥海晴問。
「她希望我……創造一段全新的記憶！」
「你說……甚麼？」
「就像我剛才說過的一樣，你們可以在這個地方交易記憶。」孟先生回答：「大部分人光顧，主要目的都是為了購買別人的記憶。他們會以自己的記憶作為代價，來交換別人的記憶。」
「而林小姐想要的，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。」孟先生笑著說，彷彿抱著等著看好戲的心態。「她竟然跟男朋友來到我這家店，賣掉她們兩人全數有價值的記憶。而換取的，就是一段虛假的記憶。」
「虛假的記憶？」溫遠星脫口而出。
「他們希望，永遠活在那場虛假的記憶裡。」孟先生說。
「所以你就照著他們的意思去辦？」
「不過，這裡始終是記憶找換所，而不是記憶創造所啊！我可是想了許久，才找到了一種替代方案，可以滿足她的要求。」孟先生沾沾自喜地說。
「那麼，你到底怎樣做到的？」麥海晴好奇不已。
「方法是這樣的。」孟先生突然從不知甚麼地方取出一個箱子，箱裡堆滿了玻璃瓶，瓶中的液體都是半滿的。

待續……

角色介紹：《神奇記憶找換店》人物背景大解構：https://gameapps.hk/news/40285/Fiction-Charact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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